宝山石头城:盛世中的安宁
2007-7-3 14:44:00
新浪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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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两句
从玉龙雪山云杉坪山脚的黑白水河出发,沿盘山公路向北走,前行约100公里,就到了宝山乡府所在地。在此下车,稍作休息,便要开始步行,沿山间小道前行约1小时,便可看到石头城。
这座位于金沙江虎跳峡华彩地段的古城,因百余户纳西人家聚居在一座巨大岩石之上而得名。江边有一块约莫半平方公里的巨大石头,它三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一面石坡斜入金沙江。宝山城就筑在这块大石头上,全城有南北两道石门可供进出,石头城三面均是悬崖绝壁。
一花一天堂,一石一世界
中国文学作品里,从石头里孕育出来的物什,都带着灵性。比如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就是一个生命的奇迹。而这座从石头里横空出世的古城,也绝对能算是一个生命的奇迹。百余户纳西人家,生活在一块大石头上达千年之久,任谁听来都像一个神话。
作为一座城,宝山石头城未免袖珍了一点,但它的布局却是十分严谨的。三横五纵的街巷设置,使整座城街路畅达,巷道通幽。房屋家什的筑造,更令人倍感奇妙。地基(实为“石基”)是从大石头上开凿出来的,阶石、柱石、房檐石,自然也从大石头中“剥离”而出。再看看房内那些石床、石枕、石槽、石桌、石凳、石灶、石缸、石穴……一样一样,都是从大石头上雕凿出来的。从“城”的角度看,石头城很小很小;从另一个角度看,它又是一件巨大无比的雕塑作品。
据说,这里是纳西人最原始的聚集地。无论是房屋、建筑,抑或语言,都很好地保留了纳西族群最真实的一面,和城外很多被汉化以及经过文明洗礼的纳西族相比,这里就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一样安宁美好。
亮晒人生欢喜的城门
那日的天照旧晴朗,眼前的小道拾阶而下,背上简单的行李,缓步前行。沿路会碰到一些乡民,和我们擦肩而过的同时,脸上都带着淳朴的微笑,以及略带诧异的眼神。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有一些游客因为不善走山路,所以会骑马走旁边的便道。像我们这样,往返全程都是自己走的人,乡民说还真的不多。
错综复杂的山路让我们迷惑,以为前面是一个转弯口,急急地往前去,却赫然发现这里是一户人家的门。惊恐地退出来,门口正在锄地的纳西大妈冲我们和善地笑笑,未曾多讲一个字。忽然间就被感动了,为着一种被信任和理解的宽容。
找到了安身的“和家客栈”,我们开始在城里瞎转。城门口,一大群纳西老太太和老爷爷坐着聊天。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正好,他们身上的民族服饰,映衬着身后灰白色的城门,那么好看;他们脸上的皱纹在夕阳里显得深刻,加上那淳朴的笑容,就像一朵朵盛放的菊花。城墙的外面,一大串一大串野生的仙人掌长得蓬勃,梯田片片青绿地蔓延在充满层次感的山坡上,金沙江的流水依依,远方山脉绵延,天空高远,世态祥和。
因为石头城是一个天生岩石城,整座城建在一块独立的蘑菇状岩石上,四壁陡峭,势如刀削,猿猴也难攀爬上来。而居民又在四周加筑了一圈五尺高的石墙,使石城更易防御和掩护,整个石头城只有前后两道门可以出入,关上城门就成了万无一失的安全岛。
今天的这道城门,当它失去了防御和安全的功效,它的门前却成为了石头城居民晾晒人生欢喜的场所。是不是当我跨进这道城门的时候,便也会像他们一样地幸福呢?
忘了时间的钟
都市生活中,忙得跳脚的时候,生活是以分秒来计算的;而在石头城,时间是不存在的,我们可以轻易地忘了时钟的存在,日子就这样悄然流逝。是的,就在这里,和乡民聊天时、看着猫和狗打架时……我很希望就能停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石头城分管民俗的和所长陪我们遛弯儿,来到金沙江边,遇到他一个熟人。于是停了下来,闲扯两句。若是在淮海路上我们和人相遇,第一句如果是“你好”,第二句必定是“你去哪呢”,然后第三句肯定是“那好,你先忙,改天约了见面再聊”。然后匆匆分别,而约定的哪天见面却是再也遥遥无期了。都市的街头相遇,通常都逃不脱这样的结局。
我们在旁边等啊等,5分钟过去、10分钟过去……他们笃笃定定地、慢悠悠地聊着,丝毫没有走动的意思。大爷索性把他挑的一大捆柴放在地上,点起了烟,好像要大聊一场的样子。我们干脆也加入了聊天队伍,大爷,几岁啦?身子骨挺健朗呀!大爷高兴地说,他当年可是参军回来的呢,身体当然好。然后又让我们猜他年纪。没猜对,再猜,还差一点点,再猜一次吧,嘻嘻哈哈一阵闲聊过后,同伴催促才继续前往,那时候,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
山野之中桃花源
在宝山石头城走路,前后两人之间间隔至少半米以上,因为满地都是动物的“遗留物”,若不当心,一脚踏上去,便会飞溅开来。这是种新奇而奇妙的体验,城市中,我们努力装着维持一个文明人的形象,而在这里,我们回归了最原始的环境,以及自己。
继续在城中逛。跟着和所长来到他的姑妈家里,原本只是礼节性问候一下,可是纳西老姑妈热情地给我们端来了大盘的新鲜核桃吃,然后坐在她家的院子里,吃着核桃,看她家的狗和猫半真半假地打架,小鸡跟着母鸡扑腾着玩耍……老姑妈还搬出了她家的织布机,亲自织布给我们看,据说她是整个石头城唯一一个还会手工织布的纳西老人了。眼看着夕阳西下,又一天即将结束了,我们才和纳西老姑妈告别,看着不会说汉话的她脸上深刻的皱纹,在这日头西下的彩云之南傍晚,我忽然感到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惆怅。
石头城的居民真的蛮淳朴的,不管认识不认识,相逢都会一笑,更有缘的,便会和你坐下闲聊城内外之事,如家人一般。整座城内房屋井然,巷道纵横,宅院相邻,往来祥和。街巷虽狭窄,但并不闭塞,也无碍交通,人们顺势就地建城,地面不平坦,却是天然石路。就连各种动物也会忽然出现在视线里,与我们同行。
四处悠闲溜达瞎转的黑猪、目光温和迷离的白马、站在路当中上演母子亲情的母驴和小驴、勇猛冲下来击退调戏自家母鸡的大白公鸡、顽皮又好动的山中小狗、在大太阳里眯着眼睛享受生活的花猫……他们不时地出现在我的周围,时不时地给我惊喜、惊恐、惊叹、惊艳等种种错综复杂之感,让我的旅行不再单调而苍白。
每一次旅行的开始和结束时,我们都会试图去寻找一种所谓的意义。我们为什么要来、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为什么又要离开……当这些所谓的价值问题纷沓而来的时候,似乎我们自己也在疑惑了,这到底是一次怎样的旅行呢?
但是在这里,在宝山石头城,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在真实的内心体验面前,这些形式感很重的追问显得多么地矫情。
当那个抽着一袋烟的纳西老人坐在古老的城门前,安静地和他的邻居聊着家常时;当那个被老祖母背着的小孩刚刚哭过之后又在我们的镜头里笑开了花时;当袅袅的炊烟在石头城清晨的朝阳里缓缓上升时,我想,不管是旅行还是生活,能这样真实地过着,就是现实安稳,岁月静好了。(来源:上海壹周)





